本文由高仿字画网 www.gfzihua.com发布! 2017年8月23日
书法如何生长,已不单是书法本身的事,它影射的其实是生活在当下的我们,在接过深厚历史时,所选择如何走向未来的心态。事实上,顺势而为,便是最好的当下。本文面上讨论的是书法,实际想讨论的却是中国文人处理过去与未来的智慧。
这几天,老爱车上放的音乐是嘻哈。“我在思考,为什么中国没有发展出这样一种音乐?乒乒乓乓,霹雳啪啦,有和声,总体还积极向上。”
今年50岁的老爱自觉已到知天命之时。那天命是什么呢?认清时势,并顺势而为。“我的思考已经有了答案:回到人的本原,不因时代或科技的改变而改变,‘人’是永恒不变的,外与内完全息息相关。”
张爱国,别署老爱,祖籍江苏淮安。本、硕、博均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书法篆刻专业,师从王冬龄教授。现为中国美术学院书法系副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日本岐阜女子大学客座教授,中国美术学院现代书法研究中心研究员,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浙江省书法教育研究会副理事长等。
“叫我老爱吧,我喜欢被这么叫,有‘爱’多好。”他说。
9岁时,老爱由爸爸启蒙练字。后无心插柳,对书法钟爱至今。1985年,中国美术学院于“文革”后首次开招书法专业本科生,那一年,老爱高中毕业,但他并不知道这个消息,考进当地一所教师进修学校后成为一名初中语文老师兼班主任。1986年底,招生消息传到了老爱的耳朵里,他立刻辞职备考。1987年,从淮安到杭州,如愿参考。
那时,本科招生要考两天半:第一天上午考书法,下午考国画,第二天上午考篆刻,下午考古汉语,第三天上午面试。“整整30年了,当年面试的场景我每个细节都记得很清楚。比如老师们要我说说学习书法的过程,答曰一开始学颜体,后来写褚遂良《孟法师碑》。老师问为什么要写褚遂良?答曰沈尹默先生曾说‘颜出于褚’,故由颜上溯学褚。”不过老爱觉得考试发挥不佳,面试后的第二天,预感不会再来杭州的他花8快钱买了张票,西湖一日游了。
没想到考上了。本科毕业后,硕士、博士,老爱的导师都是王冬龄,标准的根红苗正。
现在,他把工作室放在钱塘江边一座高级写字楼里,进门得刷卡。“我喜欢高档写字楼这种干净、整洁的装修和管理氛围等,它也是安全的。”他有意想改变有些人对“一名书法从业人士”身份的惯有认知:他们的工作室都在书斋或古典中式园林里。实际上,大多数现代人的生活空间都和新式建筑紧密结合。“书法本来就应该和现实生活紧密相连,这才是真正的继承传统,而不是逃避、脱离。”不论采取什么样的艺术态度,最后都要找到自我。所以他的观点很明确:书法一定是发展的,后人一定有胜过前人的地方。
老爱读研究生时选择了“明清调”作为研究课题,直到现在,远未结束。简单而言,“明清调”就是书写行草大字的问题。晋唐时,王羲之、颜真卿写的行草字比较小,以手札书卷类为主;明末清初时王铎、傅山等开始写条幅,用来悬挂,于是很多东西都变了:审美、工具材料等,但最关键的是观念,这是一个综合作用的历史进程,走向当代是必然,因为其本身就是某种观念跨越。“当代书法发展的三十多年,要么是在‘明清调’书风上的延伸和拓展,要么是反其道而动。应该这样说,解读清末民国到现在为止书法发展的进程,有两个关键词:一是明清调,二是碑帖结合。碑学简单说是解决了篆书、隶书、楷书写大字的问题,明清调则是行草写大字,这两个基因一定会走向结合。中国文化讲自律,中国文人讲智慧,文人智慧又决定了文化发展。”老爱将“碑帖”与“书非书”并置:在“帖”的观点,“碑”就是“非书”,在文人范畴里,“碑”又是“非书”。
其实早在二十年前,老爱就有过自问:为什么要做现代书法?“我必须给自己找到一个理由。”想了近十年,2007年,他交出了一份答卷:博士论文《中国“现代书法”蓝皮书》,这个时候他明白“这个问题已经翻篇了”,从此不再提“现代书法”这四个字。这十年,恰与国家改革开放的步伐吻合,突然间,全社会都在谈论互联网、MP3,生活全部现代,还需要讨论什么现代书法吗?“在我看来,现代所有人写的都是现代书法。”
业界普遍认为,书法的当代嬗变始于1985年。那年,“中国现代书法首展”在北京中国美术馆开幕,同时现代书画学会成立。十年后,国美主办了“首届国际现代书法双年展”,这是首次经过国家文化部批准的展示活动。2002年,国美率先成立现代书法研究中心,现代书法第一次进入高等艺术教育。这个专业学科背景新群体的确立,在确保现代书法持续走下去的同时,也反过来提供了现代书法对当代文化、本土艺术建设的重要启示。迄今为止,现代书法研究中心已经举办过三届“书非书”大展,出版过两本现代书法论文选,它强调现代书法在艺术高等教育领域中的跨界与深入,对书法在当代的发展具有举足轻重的重要作用。2005年,国际现代书法双年展升级为首届“书非书——国际现代书法艺术展”,期间,中国美术学院对现代书法的促进和改革起了巨大作用,加上杭州市政府的大力支持,以及以王冬龄为代表的一群具备传统基础又坚持创新求变的艺术家的集体努力,经过二十多年的拼争,在日本前卫书道日趋沉默的映照下,中国逐渐树立起现代书法实践领域的核心地位。
时间跨度上,“书非书”重合了中国现代书法发展的关键时期,完成了现代书法的终极观念架构方案,取代“现代书法”而继续其艺术使命。从此,现代书法进入“书非书”时代。不过,因为“现代书法”的名称已经是约定俗成,所以王冬龄从更远的思虑出发而决定沿用,这也是一种顺势而为。而从时间维度衡量,老爱的书法之旅与书法的当代嬗变是吻合的,他在起步阶段就贴合了书法教育体系中最纯正也最高质的一脉,又亲密跟随佼佼者王冬龄,此经历也是独一无二、不可复制。通过老爱自身的思索,以及他对生活和书法的评判,不仅可以观察书法在当代的演变,也能体悟书法的不变。如此一来,个体化为独有的样本与参照,融通了专业与时势,向内亦向外。